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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官员为什么掀起了日本研修热?

最近有一种现象,是近几年没有出现过的事情,那就是中国各地党委组织部门派出了大批干部到日本研修考察。

最近一个月,我在东京,已经为上海市、浙江省、广东省、贵州省的干部研修团上了5次课。

这些省市的干部访日研修团,大多通过日中友好团体的安排,到日本来进行研修,我上课的这些干部研修团的成员,多数是各地市的市委书记、市长和省政府的各厅厅长一级的干部,属于中国地方政府体系中,最有创造力和行动力的阶层。

这些研修团在日本的时间大多数是半个月,一半的时间,是邀请日本学者或在日中国学者讲课,另一半的时间,是参观考察日本企业,以及城市建设。

为什么一下子有这么多的中国地方政府的官员到日本研修?

我想,首先应该是中日关系的改善。自从李克强总理在去年5月访问日本,考察了北海道的丰田汽车工厂,了解了氢能源汽车之后,中国社会对于日本的科技创新能力开始有了新的认识,在中国社会流行多年的“日本失去了20年”的观点,也就戛然而止。

今年6月,习近平主席来日本出席大阪G20峰会,明年4月还将访问日本,这就使得中日关系进一步升温。

第二,是中美贸易摩擦导致中美关系紧张,美国加大了对中国的技术出口限制,甚至限制美国企业对中国的投资,这就使得中国地方政府在招商引资领域,更多地转向日本,寻求与日本的进一步合作。

第三,中国经济在内外诸多因素的影响下,出现了增长下滑趋势,一些企业家对于产业与市场前景采取了观望的态度。如何为中国经济的持续发展寻找到一帖良药?大家把目光聚焦到日本,因为日本应对美国贸易制裁的经验、应对泡沫经济崩溃的做法,以及如何躲过世界金融危机,如何寻求产业的转型创新的做法,是中国最需要学习的东西。

第四,中国许多城市经过几十年的发展,无论是人口规模与城市的体量,均已经达到了世界大城市的规模,但是如何实施城市的精细化管理,如何建设大湾区和都市群,中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,譬如城市垃圾如何分类处理?城市交通如何实施精细化管理?包括北京、上海等核心城市,都没有经验,因此,早走了几十年的日本,成了中国学习的榜样,几乎每一批的中国干部研修团到日本,都要去参观东京的垃圾处理场,和商业街的停车场。

研修团希望我给他们讲什么?这5堂课讲的主题是三个:

(1)东京大湾区成功的做法与经验;(2)日本企业如何创新与转型;(3)日本城市的精细化管理。

那么,我们的干部们在日本考察研修之后,都有哪些感想?我与广东省干部交流中,听到这么几个观点:

第一是日本的企业创新与中国有一定的不同,日本政府只对产业进行政策性指引,而中国政府需要准备一揽子资金补贴等优惠政策,请企业“上轿”。

第二是日本的产业创新,是上下游产业链的整体创新,而中国大多数还是一家企业的单体创新居多。日本有时候看上去慢,但是做得很扎实,少有浪费与返工。中国是做得快,但是修修补补浪费不少资源。

第三是日本城市管理人性化、制度化、科学化。单单是东京街头所有人行步路做到平坦相连,坐一辆轮椅可以自由逛街,就足以看到这一座城市的管理水平。

第四,经历了泡沫经济崩溃、世界金融危机等一系列打击,日本社会依然保持沉稳平和的景象,说明这一个社会的成熟度已经很高。

第五,中国企业在转型,日本企业也在转型,日本企业的转型大多是创造性转型,以新技术、新材料来引领行业之首,尤其是日本企业的大量资金储备,可以为完成这种转型提供最坚实的保障,政府的包袱很轻。

第六,日本企业以做好自己的主业为核心,社会总体趋于保守,而且过于讲究规矩,缺乏中国社会那样的创新活力,所以,在一些领域的创新,缺乏灵活性,害怕失败,这也会使得日本失去一些机会。

来自上海的一位干部谈了这么一个感想:我们上海在许多领域都觉得比日本做得好,但是这次走了一圈,发现与东京这样的国际大都市相比,我们依然差距很大,单是东京首都圈有100多所大学、还有300多所专门学校,这种人才培养的立体化,就是我们的欠缺。还有地铁与轻轨列车车站的管理,东京的每一个地铁车站都可以成为一个小小的商业中心,新宿车站每天进出110万人也是井然有序,这其中的每一个细节的设计,甚至每一个出口的规划,仔细研究,都可以看出许多的用心。

从中国干部大批到日本研修这一现象来看,中日关系在今后更上一层楼,是可以乐观的,因为中国的精英阶层重新认识到日本对于中国的重要性,并自觉地向日本学习好的做法好的经验,有助于增进对日本的理解。接下来,需要日本方面也作出相应的努力,更多地了解中国,看到中国发展的成就,对接双方的需求,并在中美之间寻找到政治与外交的平衡点,十分必要。

最近听到一个好消息,日本政府机构募集年轻的科技官员去中国考察,报名人数居然超过了3倍。培养日本社会新的“中国兴趣点”,也是我们媒体人需要一起做出努力的事情。

(作者系亚洲通讯社社长)

第一财经获授权转载自“静说日本”微信公众号,原标题:《日本有哪些方面值得我们学习?》

责编:任绍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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